May 2007


Libra


The truth shall set you free. The problem is, you’re not sure you can handle it. Take heart: You’re stronger than you know. After you see the reality of the situation, you’ll realize your fear was larger than necessary.

上世紀的英國著名專欄作家和樂評家伯納德.列文﹙Bernard Levin﹚曾經說過:「Life is a journey towards Mozart.」﹙人生路上就是漫步走向莫扎特﹚。意思是無論你年輕時是喜歡蕭邦、李斯特、貝多芬、勃拉姆斯或哪位作曲家也好,年紀漸大時始終會鍾情莫扎特的音樂。

  假如那是音樂路上的必經之道的話,在穿衣路上我以為Life is a journey towards browns,因為即使年輕時不大喜歡棕色的衣服﹙無論深或淺﹚,年紀大了就會對各種咖啡色的服裝特別感到興趣。

  英國人對上班的打扮和放假時穿的衣服一向都分得很清楚。上班一族男裝一般是dark suit﹙深色套裝﹚,又稱business suit﹙商務套裝﹚,又稱lounge suit,意思是可以穿進入大廳見客人的衣服。這類衣服通常都是黑色,深藍色或深灰色的,而且要結領帶。

黑色城市

  至於棕色、綠色、桃黃色和顏色比較淺的衣服,通常是周末到郊外鄉村地方度假時才會穿。在滿布樹木花卉和草原的鄉間,咖啡色、綠色、黃色和米色這些柔和的顏色又的確和大自然相當合襯。所以,在英國鄉下地方,很少會見到深色的衣服。但另一方面,在倫敦這類大城市的銀行和商業區也很少會見到人穿棕色的西裝。英國流行一句說話是「No brown in town」﹙在城市不穿棕色﹚,起碼男人如此。

  今天,我已到了愛穿棕色的時候了。

  一方面這是因為穿便服是全球的大趨勢,在這互聯網的時代,很多所謂new economy公司的老闆都是穿卡其褲﹙khaki﹚長大的,他們早已把卡其褲加襯衣﹙甚至T恤﹚當作上班的衣服。另一方面是香港的夏天委實太熱,穿套裝打領帶上班其實相當受罪。但最大原因是人到了某個年紀就不想被很多芝麻綠豆的事情,尤其是繁文縟節約束,基本上已不想再有任何枷鎖。大家都遵從的社交規矩和禮貌當然還是要尊重的,但在自己的私人時間和私人空間,就會想海闊天空任鳥飛。孔子所云:「七十而從心所欲」可能就是這個意思。

  這個時候,咖啡色就變得愈來愈吸引了。可能是因為穿起咖啡色的衣服,尤其是淺咖啡色的,就有在鄉村度假的感覺,也可能是因為棕色、黃色、橙色都是屬於暖的顏色,使人覺得很容易親近。而黑色、藍色、灰色卻是冷的顏色,總給人公事公辦,不苟言笑的感覺。

盡是寂寞人

  偏偏我現在最喜歡說笑,也喜歡經常笑口常開的人。我以前已不看恐怖片,但戰爭片和緊張的電影還可以看。近年開始覺得太緊張的電影受不了,寧願看言情的文藝片和笑片。太胡鬧的笑片當然不看,但輕輕鬆鬆的輕喜劇﹙light comedy﹚是我現在看戲的首選,所以,曾經大力推薦過詹瑞文的《萬世歌王》。

  原來這世界上開心的人是很難得的。不開心的人可能佔絕大多數。連能使我們笑得嘻哈絕倒的諧星,自己私底下也可能是並不開心的可憐人物。已逝世的英國著名冷面笑匠彼得斯拉就是這類人,他生前患有憂鬱症,經常要服用藥物才有勇氣面對世界。

  我後來才知道,經常講笑的人自己可能並不開心。他們為其他人帶來歡樂,自己卻有苦自家知!

  特別喜歡和開心和正常的人為伍是近幾年間的事。我現在受不了麻煩的人和多愁善感的人。人生數十寒暑已過了一半有多,為什麼還不好好享受一下餘下來的日子?據楊振寧教授說,有一次原子彈之父奧本海默﹙Robert Oppenheimer﹚和二十世紀最偉大詩人艾略特見面。說:「我們科學家愛把複雜的東西簡單化。」艾略特回答說:「我們這類人剛相反,喜歡把簡單的東西複雜化。」

  今天,我仍然愛看艾略特的詩,但交朋友卻喜歡簡單,並不複雜的人。我已沒有心情和時間慢慢聽人家的問題了,因為我發現大部分人都是自尋煩惱,心魔作怪,根本與人無尤,而且是不聽勸告的。你客觀地提出的忠言他可能根本聽不進去,你提出的解決方法,他不可以接受。

  披頭四有一首名曲,叫《Eleanor Rigby》,是一個女人的名字。歌詞第一句就是I look at all the lonely people﹙我見到的盡是寂寞的人﹚。今天我看四周圍的人就很有這種感覺:壯志未酬的,已酬但仍然未滿足的,還在追求刺激的,貪新厭舊的,哀嘆年華老去的,在名利場繼續打滾的,子女問題多多的,什麼情形都有,不能盡錄。但真正問題只有一個,就是「唔化」。很多人口口聲聲說自己「睇化」了,但我旁觀者清地看他們的行為,其實始終是「唔化」,有很多問題都是「的」,其實是自作自受。

  西人所說的growing old gracefully﹙瀟灑地終老﹚原來並不容易;牛仔騎馬riding off into the sunset﹙走向日落﹚是荷里活式結局,在現實世界中沒有多少人能做得到。

無人會相信,美國首府華盛頓是異怪人之都,匯集一大批荒謬和病態人種,有神經質的痴人、有短視狂而昏的猛人,有阿諛巴結的犬儒人人,有思想空洞的傀儡人、對任何主意也附和的點頭人、對待任何事情也沒有真誠,處處冷嘲熱諷的的媚俗 人、只有肉體生活沒有靈性的肉人、尼采筆下不懂超越又愛故作姿態帶酸的未人、不顧事實胡說一通喜歡抹黑和搞臭的妄人畜人、甚麼也反對而自己卻毫無辦法在大判決中愛大聲聲討別人的陰人讒人,怪不得棟篤show 的人嘲笑政治世界是醜人娛樂圈。

事實上,在擠滿形形式式性格的地方,如果你不是位高權重或是電視人物,要在華府問鼎最耀眼人物獨領風騷談何容易,然而這以男爵封號專稱的 Edward Joseph von Kolberg III並不起眼,非政界中亦非娛樂界中的人物,一生夠傳奇,死後的繪形繪聲從未靜絕。

「生命是由你一生遇上的人構成的」是Baron von Kloberg 的名言。也許,這是他從一生浮世繪般的周遊列國和豪門夜宴體驗出的「真理」。「當人的性格黯然淡下時,生命也差不多了。」這是他 Puccini 普契尼:Tosca《托斯卡》式自殺前說的話。

Baron von Kloberg 規矩:

第一條:他著名的飯局永遠只限十二人,他對所有出席的客人宣告第二條:未有坐下前記緊搞清楚從哪裡溜。

在一些人眼中,Baron von Kloberg 是被世界或社會排斥的人的代言人,他是專制統治者和暴君的政治化妝師,他的小黑本內充斥著邪惡世界表表者的電話號碼,包括烏干達的阿敏(Idi Amin)、羅馬尼亞的壽西斯古 (Nicolae Ceausescu),利比亞的杜伊(Samuel Doe)、伊拉克的侯賽因 (Saddam Hussein)、剛果的蒙博托、盧安達的哈比亞里瑪納 (Juvenal Habyarimana ),尼日利亞的阿巴查(General Abacha)等。據說,Baron von Kloberg臨終前正商談的新客戶是北韓,只要你願意付出每天美金五千大元的價碼,你便可換取他渾身解數的政治公關魔術,他不介意為不同國界的魔頭上妝,他相信合適的粉刷可以掩蓋罪行,付出足夠的代價,魔頭也可令人接受,在他的眼裹,根本沒有輿論是不能扭曲的。

「創造事實」是Baron von Kloberg 拿手技倆。一九四二年一月九日於紐約出生的Edward Kloberg,父親是建造公屋的工程師,他和妹妹成長在安穩的中產之家,考進普林斯頓大學是他人生第一個轉捩點;他在大學初窺上層社會的表層生活,不知道是不是這一刻令他立下決心一生要 party 得比別人出色。他生前擺設的盛宴至今還為人津津樂道,他的衣?騔蜈@化如拉斯維加斯的Liberace,大桃紅的袍子還要群上金邊,襟上還要掛滿勳章。

從紐約到華盛頓,Edward Kloberg 第一個決定是在名字內加上Van 一字,以添貴氣。一九八二年他成立政治公關公司,有一則笑話說他向美國知名記者Arnaud de Borchgrave 遞上名片,當場被Arnaud de Borchgrave 諷刺:「德語中顯貴是Von 而不是Van」,Edward Kloberg毫不介意也無靦腆地回答:「謝謝!那我乾脆加上男爵更好。」

以後他的名片印上

“Le baron von Kloberg

Chairman and Founder, Washington World Group, Limited, International Consultants “

Kloberg 的內心知道客戶都是聲名狼藉,只有大膽的言論才可引起傳媒報道的興趣,他深諳以好洒美食為餌,加上出位言行必能爭取一定篇幅的方程式,他那些歪理確實是「語不驚人誓不休」,他曾為侯賽因屠殺庫爾德人這樣辯說:「以毒氣殺庫爾德人,因為要阻止伊斯蘭原教旨主義在阿拉伯世界蔓延,已經別無他法。」

曾經有英國雜誌《Spy》捉弄他,偽裝為新納粹組織的頭目,以百萬美元利誘Baron von Kloberg,包裝新納粹思想然後到華府游說,Kloberg 欣然受任,結果成為政界的大笑柄。

二○○二年,Kloberg在前往巴黎途中心臟病發被迫退休,雖然他賺取過不少錢,但遠不夠他揮霍,最終資不抵債,被債權人收樓,衣服也被拍賣精光,風光不再的他,靠借貸渡日。失意的Kloberg萌生自殺念頭,事先宣揚的自殺事件倒也戲劇化,Kloberg 四處告訴別人他各種自盡的方式,甚至打電話到《華盛頓郵報》要求編輯和他商談如何撰寫訃聞。

二○○五年, Kloberg 獨自飛往羅馬,四月三十日,六十三歲的Kloberg 去了Tosca《托斯卡》式自殺的地點Castel Sant’Angelo ,從二十樓高的城牆一躍而下了結殘生。在他身上發現遺書和跟老布殊總統的合照,他最後的說話沒有任何誇言巧語,紙上寫?鞳G「我生命最後的階段只在黑暗中回想以住及失去了的一切。」

《華盛頓郵報》還是再把他放在頭條:”Tyrant’s Lobbyist, Flamboyant to the End.”

兩次世界大戰之間,德國的一位化學家潛心研究殺菌的有效方法。每天傍晚在離開實驗室前,他習慣在布氐碟子上培植細菌,到次日早上便嘗試以各種方法消滅這些微生物。過了一段日子,他發現培植的細菌總有不少莫名其妙死掉,又發現死掉的細菌上面都布滿了霉菌孢子。他認定了殺害細菌的孢子來自在黑暗角落裏滋生的霉素,於是便把實驗室徹底消毒。後來,他在化學期刊上報告了這次消滅細菌的戰役,說現在已排除了障礙,可繼續研究了。可惜,他卻一直未能在實驗裏找到有效的殺菌藥品。

  如果當年這位化學家兼有一點生物化學或生物學的視野,或偶然能躍離化學科研工作的行為框框的話,那麼發現青霉素(盤尼西林)而獲諾貝爾獎的便是他,而不是佛林明(Alexander Fleming)。幾年後,佛林明也是於某天早上在實驗室裏發現培植中的細菌被窗外飄來污物殺死,而圍繞死菌群落的正是霉菌孢子,但是他並沒有把碟子洗乾淨便算,卻仔細研究這些孢子,結果便發現了青霉素。奇怪的是,德國那位化學家要在實驗裏找尋的,也正是今天我們說的「抗生素」,當時已在眼底,他卻視而不見。

  哥洛普里(A. J. Cropley)在《教育與學習中的創意》一書裏探討專業知識在創新行為的作用,提到了上面的故事。這是一個很值得注意的弔詭:例如李政道與楊振寧在一九五八年,要探討W介子問題,便有意絕不去閱讀同行在這方面的理論文獻,自己從頭做起,雖然多花了氣力,卻成功避開了其他人把研究帶進了死胡同的隱性假設。……但如果說專門知識愈少,創新能力便愈佳,也非如此簡單—即使天才橫溢的莫扎特,雖然四歲便已公開演奏鋼琴,也要到十多歲,積累到有關知識及技術後,才開始作曲。

  近年的不少研究結果,確已證明了如果長期浸淫在某一領域或成為該領域的專家,雖確可擁有產生新意的知識基礎,卻也可能導致隧道視野,使思路陷於庸常。人們還必須具備另一些質素,例如要能對眼前靈感開放胸懷,又例如能以嶄新的目光審視自己的專業思路。Heijden便曾對一千位企業人進行研究,發現專精的能耐也包括五個維度:除特殊的知識與技能外,也要兼備「前認知能力」及「成長彈性」:前者是一種對自己思考形態的洞察,後者便是跨越領域的能力。

  真正有創意的學者當然已具備高深的知識,卻往往也擁有新人的活力與開放心懷。哥洛普里參加過「張力症候群」發現人Hans Selye的一次演講,後者到場時,整條腿由股至踵都包紮,原來這七十歲老頭子幾天前看到實驗室外大樹頂上似有奇趣之事,竟要爬上去看個明白,結果卻失手掉了下來。 

“That’s what you really have to be willing to do–reach outside yourself.”

-Alisa Miller , CEO, Public Radio International

“Authentic leaders understand that leading is about serving others.”

-Bill George , Professor at Harvard Business School